太空乌托邦:人类对太空的浪漫和怀想-中新网

发布日期:2021-05-28 04:34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

  这是文森特眼中人类和宇宙的关系,他说,越深入宇宙,你就会越意识到人类有多么渺小。

  声明:刊用《中国新闻周刊》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【编辑:朱延静】

  《中国新闻周刊》2021年第17期

  发于2021.5.17总第995期《中国新闻周刊》

  2019年,文森特去加州的西尔玛拍摄了传记电影《登月第一人》中阿姆斯特朗扮演者穿过的太空服。他以一种很低的仰视角度拍摄了太空服的上半部分,背景是一种特殊的白色消声材料,这些细密的竖状条纹印在宇航员黄色的头盔上,折射出一种漂浮不定的氛围,躺倒的太空服像一个正仰望夜空的宇航员。不过,他的身下可能不是地球,而是月球凹凸不平的表面。

  对文森特而言,除了现实之外,还有另外一个平行的世界。事实上,在拍摄这些照片的时,他亲自构建了一种充满怀旧的未来,一种想象中的未来。他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说,这是一场从过去到未来的旅行。

  在上个世纪整个60、70年代,太空竞赛成为美苏冷战的最重要领域之一,其产生的影响是全球性的,而且绵延至1980年代。文森特的整个少年时期,经历了全球范围内的太空狂热,可以直接反映出这种热潮的,是当时诸多的电影电视作品、漫画和科幻小说。文森特回忆,在1980年代,人类对未来充满了乐观,科技在这个时期开始跃迁式的发展,各种创新的想法涌现出来。作为孩子的文森特,当然也有一个太空梦。这种乐观主义的精神如今已经衰减了。

  在北极以北的挪威,冬日,绿色的极光在黑蓝色的天空中舞动,整个天空燃烧起来,白雪覆盖的山顶也被照亮。一位挪威诗人说,此刻,是最接近自然和宇宙的时刻。2010年2月,文森特?富尼耶特意选在挪威的冬季结束之前,进入挪威的斯瓦尔巴群岛。当太阳快要升起时,天空逐渐从黑蓝变成深蓝、靛蓝,远处雪山的边缘则被一种明澈的粉紫色勾勒出来。

  在美国犹他州的沙漠深处,火星模拟研究站隐藏在其中。每年,会有几个小型的学生或科学家团体来到这里,住上几周,完全模拟在火星上的生活,居住在条件恶劣的狭小基地中,穿着太空服在火星表面探险,收集地质样本,或进行设备维护任务,有时用头盔上的无线电与基地通信。

  “太空乌托邦”是文森特的第一个项目,从2007年一直拍摄至今,他深入到地球上各个角落的天文站、太空研究中心与航空机构,去拍摄人类探索太空的过程。

  人类对太空的浪漫和怀想

  在法国图卢兹,进入消声室是宇航员上太空之前必备的测试环节。消声室被称为“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”,被一种特殊的玻璃纤维吸音材料包裹,背景噪声无限接近于0分贝。进入房间后,人体成了唯一的声源,宇航员能听到自己肺部收缩发出的声音,肠胃蠕动的声音,甚至是血液流动的声音,呼吸声被无限放大,一切帮助你自我调控的知觉线索都消失。在这样的环境中,一个人很快会产生幻觉。而在太空中也是如此,宇航员要被测试,进入这样的环境中后,多久会产生幻觉,是否能在和自我进行对抗时集中精神继续工作。

  Synlight 是世界上最大的人造太阳,就在德国尤利希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中。149个模仿自然太阳辐射的高性能氙气短弧灯,可以发出地表太阳辐射强度的10000倍,温度可以达到3000℃。这是一个商业项目,目的是通过技术手段开发可再生太阳能,对长年日照不足的中欧、北欧等国家有很大帮助。

  太空乌托邦:

  “我拍摄了2007年至今的太空探索的过去和未来,从1960年代的太空竞赛到预计进入火星的SLS运载火箭。最近十年标志着人类太空探索的驱动力从政治开始转向经济。但在我的照片中,重新激活的是一种过去的魅力,我最喜欢的电影是库布里克的《2001太空漫游》,这部影片拍摄于1968年,它讲的是2001年,让你“挺胸”抬头的四种美食_39健康网_女性,但从某种程度上,它反映的是,60年代的人怎么看待2001年这个未来。”文森特一直觉得,自己拍摄的是时间。

  中国新闻周刊记者/霍思伊 摄影/Vincent Fournier

  声音、辐射和太空手套

  1961年4月12日,苏联第一次将人类送上太空,美国受到极大刺激,此后开启了美苏持续数十年的太空竞赛。1969年7月21日,美国的阿波罗11号火箭载着阿姆斯特朗登上了月球,迈出了“人类的一大步”,全球6亿人通过电视直播见证了这一刻。

  文森特关注的不是人类太空探索历史上那些最激动的时刻,比如火箭的升空,或从望远镜中看到瑰丽的恒星,而是这些伟大瞬间之前或之后的静止时间片段。例如,一双太空手套,安静地立在那里,手指微微蜷起;宇航员即将走入洁净室,面前是一扇巨大的门,整个空间是过分的纯白,有一种空洞的纯洁感;在149个人造小太阳之下,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作人员侧立着,极小的身影几乎被压在照片的一角。在他的火星沙漠系列中,在锈红色的类火星岩石之上,身穿太空服的人偏居一隅,从高空俯瞰,他们的身影非常渺小,仿佛隐入背景之中。

  和40年前相比,人类的太空探索已经已经进入另一个阶段。2014年,一个41岁的中国浙江茶商在淘宝拍下了一张船票,这趟旅游的终点是太空。进入21世纪,大国之间的太空博弈虽然仍在进行,但商业太空产业也进入加速发展期,太空旅游终于从科幻小说进入现实。Space X,蓝色起源,维珍银河等私营公司开始争夺这块蛋糕,马斯克此前宣布在2021年将会首次送三名游客到国际空间站旅行。至于是否能够实现,还充满不确定性,因为按照计划,那位浙江茶商本来应该在2016年就飞向太空。

  在近处,文森特正被一些神秘又简洁的结构震撼??SvalSat卫星站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圆形球体,外表面又被切割成一个又一个神秘的三角形,顶部的红色小灯一直闪烁,每一秒,它都在接收距地面约840公里的轨道上的卫星传来的数据。这些卫星被称为“极轨卫星”,它们的轨道与太阳同步,每天,会两次飞越地球表面上的同一个点,而且总在同一个时刻。

  “太空探索折射出一种人类普遍的渴望,不仅是对着天空沉思,人类自身也被投射到其上。‘渴望’一词,其拉丁文词源的意思是:遗憾、对一颗遗失的星星所产生的乡愁。但是,人们怎么会怀念一种未知的事物呢?或者有没有可能,我们其实就是星辰,仰望太空让我们想起了漂浮在宇宙中的最初时刻?或者,人类不是从天空中降落人间的神,怀念是我们曾经遗失的那颗星星?”文森特说。

  文森特通过镜头想要讲述的,是一种虚构的未来,他想要呈现一种1980年代的浪漫主义。在那个时代,人们对太空和人类的未来充满积极的幻想,所以,从历史的角度去构想未来,显示出一种不属于当下时代的怀旧精神,时间在宇航员的手套中被冻结了,发生在冻结前一刻的,是一种太空乌托邦。在这个乌托邦中,既有过去,现在,也有未来??这是一种溶解在过去迷宫中的未来。

  溶解在过去迷宫中的未来

  和文森特一起来的,还有两个学生,文森特是个艺术摄影师,而这些学生则专为斯瓦尔巴特群岛上的天文设施而来,除了卫星站,还有斯瓦尔巴德雷达(ESR)和Kjell Henriksen观测站。他们带着一个许可证,还有一支枪,因为这里有很多北极熊。“太阳出来后,这些学生完全乐疯了。因为在几个月的黑暗过后,他们第一次看到太阳,觉得这个太阳真年轻。”文森特说。